我要挑战沙巴神山（3）

分叉路相遇后，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往Laban Rata继续冲刺，当然我们也继续往上前进，这场面有点像团队马拉松竞赛，看谁的体力可以撑到最后。这里，没有阶梯，也没有固定的路线，只要你觉得哪一块石块平坦稳固，或哪一处泥块可以受得了你的体重不崩塌，踏下去往上爬就对了！一路上，也会遇到好多从山顶下来的登山客，只见个个汗流侠背、精神涣散，想必我们明天又是一场艰辛的挑战（如果可以成功攻顶的话），哈哈！途中，也会看见好多原住民，肩上扛着几十斤重，各式各样的物品上下山，有登山客的背包，也有Laban Rata宿舍的日常用品。几乎每一位都双腿粗壮，步伐稳重，速度奇快，目的只为了那微薄的收入，力求三餐温饱。

远征的路上，我朋友首当先锋，冲在最前面，我们几个喘不过气来的，只能苦苦在后面硬撑着。一些朋友的小腿开始抽筋，一些朋友缺水要借水喝，我则体力严重消耗，疲累得有点面容失色。我们落后的几人，一路就这样互相鼓励，互相扶持彼此，慢慢的前进。虽然一路上超越了很多登山客，但同时也被很多更优秀的登山客超越。后来，我的速度越来越慢，三不五时还一直停下来休息喘气，有位朋友甚至为了我的残弱而留下来陪我龟速前进，我基于男人的尊严和他人的立场，果断叮咛他赶紧上路，别因为我踌躇不前。这个时候，随后跟随的山导Kakak Maggrid就一路陪伴体力最差，速度最慢的我，并不断提醒我，不要休息太久，还一直催赶我快点上路。虽然听多了有点烦人，但却用心良苦，每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，总有个人一直强逼自己继续往上走。“Mari......adik，jalan！Jalan！”

好不容易，当我来到第七个凉亭Pondok Villosa的时候，终于追赶到朋友们了，他们其实早已抵达，也快休息够了。可是大家为了我，多逗留了一会儿，吃着仅剩无几的巧克力条和香蕉，尽量恢复耗损的体力。只要四肢手脚一静下来，很疲倦很想睡觉的毒瘾又会慢慢浮出脑海里。我分了些饼干给山导，用行动来回馈她对我的耐性，也期待等一下可以六人一起冲刺。休息够了，我们一行人开始翻越前面的大石头和倒下的树桐，一下子石头路，一下子烂泥路，山上的空气越来越稀薄，植物也越来越稀疏。反而凉爽的气候，贯通了我全身的惰性与倦意，开始生龙活虎又体力充沛。反倒朋友一直脚抽筋，需要借用冷疗喷雾来舒缓肌肉疲劳，或涂搽药膏来促进血液循环。

不知道是云雾浓密还是阴云不散，天色开始变得阴暗也乌云密布，我们苦撑到第八个凉亭Pondok Paka，水也喝到七七八八了。那里有个很大的黑色桶子，装着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水，把水引导到水龙头处流出，我渴得像沙漠里的流浪汉，用水洗了脸也把水瓶装满了。山导说这是最后一个凉亭了，再往上就到达宿舍Laban Rata了，大家又饿又累，只希望快点有个落脚之地。这时，天空突然间下起细细微雨，大家迅速地把背包套上防水套，除了我们还有一群马来家族，大家都狼狈地整装出发。我们，慢慢地往上爬，渐渐地发现绚丽云朵漂浮在我们的水平线，差不多跟我们位置的高度一样，就在我们眼前不远处静止发呆。其实上面的路段，就是由岩壁开发出来的崎岖小径，附近只有一些低温植物、没见过的花朵，和越来越稀薄的空气。

“你们看，到了！”朋友指着前方罗氏峰山壁下的建筑物叫喊着。虽然大家的体力已严重超标，但却越发落力，反而步伐越来越快，大家只想尽快完成今天的艰辛任务。“各位，到了！我来帮你们拍全体照！”山导替我们开心之余，也为自己卸下重任，毕竟我们也算是安全抵达。我望了望手表，5点12分，8公里的路程耗时8个小时，也只能安慰自己其实还不错。三层楼高的地标性酒店，就矗立在悬崖旁、峭壁下，旁边有一大块空地，应该是方便直升机停泊使用。眼前，就是一整片所谓的云海，绵绵云层与蔚蓝天空互相承托，捏造出形状不一的云朵，蓝白颜色鲜明，真的美得让人如痴如醉。

上到二楼的简陋餐厅，已经挤满了各国肤色的登山客，我们在繁忙时间抵达，等了许久才找到空位坐下来。大家神情凝重，沉默不语，累瘫在椅子上。这里的菜色，反而会比较丰富，有鸡有牛有鱼有蛋，都是比较偏向马来式的煮法。我被沙巴茶的字眼所吸引，反正就是一些植物熬煮出来的茶，加了些糖所以味道甘甜但却很暖胃，尤其天气渐冷喝下一杯温热的茶，犹如醍醐灌顶，全身都放松，也暂时变精神了。山导第一时间就把房间的钥匙和毛巾交给我们，并交待我们待会儿凌晨两点在这餐厅吃早餐，吃饱就集合出发攻顶了。吃饱喝足，大家一脸疲倦，只想赶紧回房休息，一推开门出去，就马上感受到冷风的洗礼了。餐厅外贴着很大一个温度计，大约15度左右，我们从山脚出发时就只穿了短裤棉衫外加一件防水外套，根本不足以抵挡。

天真的以为，房间就在附近，结果看见指示牌，还要往上走5分钟的阶梯，才能到达。我们位于后面的房间是Panar Laban，靠左的是Gunting Lagadan，至于最靠近餐厅应该就是Waras Hut了，反正都没得选，都是经由旅行社安排。冷风飕飕，身体忽热忽冷，头昏脑涨，我感觉快感冒了。进到宿舍大厅，有沙发还有热水器供你们自煮热水，左右两条走廊都是房间，每间房间内都有两个双层床架，总共四张单人床，男女厕所则在外面，都是共用的。刚才上山期间还流得满头大汗，但在这里一下子就被蒸发了，立马换上long john贴身毛衣裤，但还是觉得好冷。不用说，厕所的水简直就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水般，根本无法淋在身上。出发前，其实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，打算弄个湿毛巾抹身就好了，毕竟忽冷忽热的环境，加上休息不足，身体也开始觉得不舒服了。

我，站在强风吹袭的露台上，有人在抽热烟，有人在吹冷风，我遥望着前方渐渐消失的红霞，像一台光焰柔和的发光机，渲染整片云海。能够在3,200米的高度看到如此扣人心弦的美景，心里面却又多了一丝丝感动与激情。结果，朋友告诉我说有热水了，厕所的水都要从外面的水库引进，再经过热水器的加温，才可以洗热水澡，如果不幸用完了就要再等。我压抑着寒冷的环境，根本无法光着脚板踏在冰冻的地板上，赶紧脱光衣服以光速冲好了。我疲惫得，连电话也懒惰看了，也搞不清楚高山症药和Panaldo 可不可以同时吃。但是，我的头真的又紧又疼，结果我只吃了Panaldo，晚上八点多，就逼自己上床睡觉了~

（待续）